
《新乔海外职场“蒙难”记》 泸深投,齐一民著,国文出版社2025年7月第1版。
新乔每天早晨去办公室时一般都精神饱满、意气风发,与金旦、卢一样,像一匹被顺好了毛、喂足了料、跃跃欲试的战马,只要拉夫做一个手势,给一个眼色,发一道指令,他们便会风驰电掣般昂首飞奔而去。
以下是一幅“拉夫办”标准的早晨的战斗画面。
拉夫吐出的一个“卢”字将卢从座位上像变魔术一样变到了左半间;新乔和金旦原地待命,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拉夫的头突然从屏风后出现,向金旦发出一个临时的作战指令,金旦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处理后,立即启动计算机,同时向新乔传达指令。整装待发的新乔在听到金旦短促而小声的指令后立即起身,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向计算机部、艺术部或样品室,拿回一沓打印资料、几个设计花样,或抱回一摞盘子。
展开剩余82%拉夫见新乔回来后,迅速从左半间走出,将花样和样品拿到离眼一寸左右的距离做细致的观察后,向在旁边手拿笔记本的金旦和卢以头号长官的口气发布满意或不满意的最新指示。金旦和卢尾随着边在屋内踱步思考边发布命令的拉夫,他们手疾眼快地将指示一条条记录下来。随后拉夫和卢又回到左半间密谈,金旦在将记录的内容整理比较后将新乔叫到身边,把拉夫的意见先自己嘀咕一遍。新乔在金旦第一次嘀咕时并不必认真听,那是金旦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拉夫说得太快,他自己也没把握弄清楚拉夫说的是什么,但又不敢当面问。拉夫离开后他才将拉夫的话偷着用自己的舌头重述一遍,看合不合逻辑,像不像人话。等几分钟以后他说得顺嘴了,把条理弄清楚了,便正色地以师傅的口气和自信向新乔转述。这样新乔才从金旦那里弄懂拉夫刚才一番话的真实意思,听完后他像战马一样在内心里嘶鸣了一下,因为拉夫就在隔壁,他不敢出声,然后高扬四蹄再次飞奔到计算机室、艺术部和样品室,将最新的老板指示传达给在那里待命的处于最末一级作战状态的计算机部头目沃尔特、艺术部头目皮埃尔和空无一人的样品室。各处的头目们又将一级作战命令消化后发给昏昏欲睡、无精打采、消极怠工的各部职员们,这下“肥佬”们才开始做一天中第一件正经事。
“拉夫办”是整个“自由之家”的神经中枢,而拉夫是这个中枢的核心。金旦、卢、新乔则是紧紧围绕着这个核心的中心人物。拉夫呼风,他们便唤雨;拉夫感冒,他们便发烧;如果拉夫不打喷嚏了,他们也就不发烧了,整个“自由之家”便会失去热度,头目们便无令而从,职员们便无事可做。
在三个中心人物中,卢是眼,专管记录;金旦是口,专管传达;而新乔是腿,专管传递消息。
虽然新乔只是一个马前卒、一个跑腿的,却是十分关键的。如果新乔四蹄不扬,头目们便得不到最新指示;如果四蹄扬得不快,职员们便迟迟不能开工。
所以新乔要保持旺盛的精力,时刻准备出发。
遗憾的是新乔这种旺盛的斗志并不能始终保持如一泸深投,有时候甚至连上午十点还不到,他的斗志就丧失殆尽了。
摧垮新乔钢铁般意志和勃勃生机的,不是拉夫的指令,指令再多新乔也记得住,递得出去;不是路途的遥远,新乔有运动健将般结实的腿大肌,一上午跑艺术部十个来回不在话下;更不是尼古拉“瓶底眼镜”下发射出的冷酷的仇视,新乔来加后在陪练了众多的老板的同时练就了一张如加拿大严冬时的大地般厚重而坚实的脸皮,无论暴风雪般的横眉冷对还是西北旋风式的碎语谗言都无法令他动容。但的的确确没到十点,他的意志就被轻而易举地摧垮了,他的工作热情被从上到下地降低了,摧垮和贬低他的不是别的,而是一股味道,一种香味。
每到上午十点左右,新乔总能闻到这股香味。它像一个隐形的妖精一样,既看不见也摸不着,但能悄悄地准时飘到“拉夫办”,爬上新乔的桌子然后爬上新乔的脸部,它的小手轻轻地伸向新乔的鼻子,一下一下地触摸新乔的鼻子。那味道一开始很小,接着越变越大,刺激性越来越强,直到紧紧地将新乔缠住、拥抱住,令新乔弃之不去、逃之不得。那味道随着时间变换着成色,时香,时甜,时酸,时辣,一旦将之呼吸进去,便会像吞了孙猴子一样被它左右,任凭它在你的腹中爬高爬低、反复折腾,你奈何它不得,你越抗拒它,它就折腾得越凶,直到你四肢瘫痪、意志消沉,直到你彻底丧失了抵抗力。
新乔有一天再也不甘忍受这股味道的袭击了,便用手堵着鼻子,摇摇晃晃地四处寻找这个味道的来源,在几经周折后他终于发现了那个产生这股味道的所在——正是那个离“拉夫办”不远的厨房。厨房里传出的是做饭的味道。
新乔闯进这个他以前只光顾过一次的厨房后(他平时自带午饭,并在自己的桌上吃饭),发现那天在样品室里与莱维夫人交谈的女工正手舞足蹈地炒菜,而那股味道就是从那个炒菜锅中发出来的。
“海蜜,你每天都在这里做饭啊?”新乔问道。
正在用勺子在锅里上下翻炒的菲律宾女工海蜜看进来的是新乔,一边用手揩着脸上的汗,一边微笑着说:“是啊,我每天都在这里做饭。”
“你做得可够多的啊,你自己能吃得了这么多吗?”新乔指着一大锅菜问。
“不是我自己吃,是给莱维家人做的,大家也可以吃。”
“你做的这是什么饭?”
“菲律宾饭,也有中国饭,因为我丈夫是中国人,我也会做中餐。”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香呢。”新乔嘴里嘀咕着慢慢地退出了厨房。
在知道了那股味道的真实来历之后,新乔回到了“战壕”。新乔原以为找到那股味道的来源后会提高自身对这股味道的抵抗能力,谁能想到不知道那是饭味则罢,一知道那是饭味,尤其是中餐的味道后,新乔便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特别是当他早晨急于出门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时候,本来腹中就空空如也,整个早晨还要像战马一样四处奔波,十点钟一到,只要厨房中那股饭味随着空气一来到“拉夫办”,新乔就会像是被人一下子抽筋拔骨了一样,浑身松软无力,神魂上下颠倒,成了一个香风下的俘虏。金旦没几天便发现了新乔这种“十点钟无力综合征”,对他说:“Jimmy,你好像一过十点就集中不起注意力来了。”
新乔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闻到这股香味我就饿。”
金旦笑了一下说:“我一开始也这样,后来慢慢就好了,你还缺乏锻炼。”
新乔望着金旦,心里说:“我来加之前做好了应付一切的心理准备,但从来未想到还要每天经受这个饿着肚子闻别人做饭的香味的考验,这真是最残酷的考验了。”
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新乔同金旦打了招呼后便拿起饭盒到厨房去用餐。在走到厨房门口时,新乔看见海蜜像餐馆里跑堂的伙计一样托着盛满饭菜的大盘子,小心翼翼地朝“老板通道”的方向走去。
吃完饭后新乔好奇地问金旦每天海蜜要做几个人的饭,金旦回答说四个人——莱维夫妇、拉夫和苏姗。“那Mr. 汉伯——拉夫的姑父呢?”新乔又问。
“他不算在内,可能因为不是直系亲属吧。关于莱维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去问薇拉吧,她是莱维家的活家谱,什么秘密都知道。”
(未完待续)泸深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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